工具试了一圈，最后还是靠几个纯文本文件

先说结论：让 AI Agent 好好干活这件事，我最近试了两个工具，都没搞明白怎么用。

一个是 superset.sh，本地优先的桌面工作台，能同时跑多个 coding agent，每个 agent 分到一个隔离的 git worktree 和独立分支，最后在一个面板里统一看 diff 再决定合不合。

一个是 multica.ai，开源的，思路是把 coding agent 当队友管——有任务队列、状态、评论、活动时间线，还有可复用的「技能库」，本地一个 daemon 去调度你机器上装的各种 agent。

两个都做得挺认真，定位也都不是替代 Claude Code 或者 Codex，而是坐在它们上面的那一层：管理层。

我装完，打开，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后来想明白为什么。不是我懒，是它俩卖的东西，我已经手工做出来了。

「每个 agent 一棵隔离的 worktree」——我自己的全局规则里早就写死了：多会话并行时每个会话开自己的 worktree，什么时候该开、什么时候不必开、干完怎么回收，都有判据。这条规则不是想出来的，是共享一棵树被坑出来的：别人的未提交文件混进 git status、提交必须逐条列路径、发布时不知道该钉哪个提交。

「可复用的技能库」——我那堆 skill 文件、每个仓库的项目说明、十几条拦截规则，就是。

所以工具递过来的那个抽象，跟我手上已经长出来的那套对不上。它要我把我的搬进它的模型里，而我的模型是被具体的坑一条条打出来的，每一条背后都有一次真实的浪费。

倒是这一周里真正省下时间的三件事，一件工具都没用上。

一、指令文件放错地方，等于没写

我手上十几个仓库，每个都有一份给 AI 写的项目说明。之前是 CLAUDE.md 和 AGENTS.md 各存一份。

这周花了半天把所有仓库统一成一个形状：正文全部写在 AGENTS.md 里，CLAUDE.md 只留五行指针指过去。

原因是本机实测出来的三条机制，各带对照组：

• Claude Code 只读 CLAUDE.md。
• Codex 只读 AGENTS.md。
• 两边都不读对方那份。
• Claude Code 会展开 @ 导入，Codex 不会。

所以「正文写 CLAUDE.md」等于让 Codex 全瞎；「两边各存一份」则必然漂移——这不是推论，是查出来的。三个仓库的 AGENTS.md 还在教一套早就废弃的部署方式；还有一个仓库的两份文件在生产数据库迁移方式上互相矛盾，一份写着用 push 模式，另一份写着「不要恢复 push 模式」。

我去代码里对了一遍，写着 push 的那份是过期且危险的。它描述的正好是我自己定的硬约束里明令禁止的做法。

一份没人读的文档只是浪费；两份互相矛盾的文档是会伤人的。

二、散文规则会死，闸门不会

我的项目说明里早就写着一条「验证按影响面选，不要机械跑全仓最重的命令」。

然后这周有一次会话，四十四分钟里有二十五分钟纯粹在空转：

• 只改了两个文件，却去跑全仓 742 个测试文件，四十一分钟没跑完被掐掉。而相关的那两个目录，33 秒跑完 210 个用例，全绿。
• 起了个后台命令，又写了个循环去轮询它，连撞两次工具超时——其实后台任务跑完本来就会主动通知。

规则白纸黑字写在那儿，还是死了。散文规则就是会死。

所以我没有再去把那条规则加粗一遍，而是把这二十五分钟做成了一个 hook：命中就直接拦下来，并且告诉它应该怎么改写。确实需要跑全量的，加个注释放行。

顺带修了个更隐蔽的：之前拦截规则触发时只发了一行「denied」，规则文件里辛辛苦苦写的「你应该这么做」一个字都传不过去。于是同一次会话里同一个坑空转了三次。

拦住一个错误动作只完成了一半，把正确动作递过去才算完。

三、「有点慢」不是形容词，是个要量的数

用户报了三个页面慢。我按记忆和直觉排了一轮，全部排错。

后来老老实实拿生产库的副本，写了个脚本逐个能力计时，报四个数：总耗时、其中 SQL 占多少、其余 CPU 占多少、第二次调用有没有变快。

数一出来，事情就非常清楚了：

• 异常中心 649 毫秒，其中 SQL 是 0 毫秒。全是 CPU。根因是一张 9277 个节点、26567 条边的图，每查一个对象的关联都在做全量线性扫描，3188 个对象各扫两遍。建图时把索引建好，649 毫秒变 6 毫秒。
• 企业体征页 722 毫秒变 6 毫秒。但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个数，是顺手发现的另一件事：这个页面每 10 秒轮询一次，而每次轮询都会把全组织所有人的读缓存清空一次。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人开着这个页面，别人所有页面都在冷启动。
• 另外两个页面量完的结论是「不动」。一个热态 1 毫秒，我记忆里那个「一百多到三百毫秒」是冷启动数；另一个 41 毫秒里有 38 毫秒是一条必须扫完 16.5 万行的聚合，加索引无解，不值得为它新造一张物化表。

三个页面，两个改，一个明确不改，全都有数撑着。

还有一步不能省：改完之后，拿 3188 个对象逐个跑新旧两条路径对答案，确认零处不一致。因为这类改动一旦索引方向搞反，页面上只会是数字不一样，不报错。

最后

回头看，这周省下时间的三件事：一件是挪了几个 markdown 文件的位置，一件是写了个几十行的拦截脚本，一件是写了个计时脚本。

没有一件需要装新工具。

我不觉得 superset 和 multica 没价值。恰恰相反，它们要解决的问题是真的——多个 agent 并行、任务分派、经验复用，这三件事我每天都在做。只是我发现，在你被具体的坑打出自己那套办法之前，管理层工具替你管的是一套你还没有的东西；而在你被打出来之后，你已经不那么需要它了。

中间那个窗口有多宽，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错过了。

我缺的从来不是一个更好的面板，是把自己那套土办法写下来、并且让它真的生效。

踏破凌霄，直面天命。